欲火青春

第二十九章 断点

住家野狼2016-11-11 17:25:24Ctrl+D 收藏本站


    厨房没有客厅装修的富丽,但是比之闫琦家的状况,却是要好太多了。

    一张小小吃饭的桌子边上,放着一高一矮的两张椅子。

    闫琦爸爸理当是坐那一张高的椅子上,闫琦也委屈的坐上了那张矮小的凳子。

    “闫琦啊,现在还在上学吗?”爸爸问道,脸上一路的风尘还没有拭去。

    “恩,是的。”她低着头道。

    “上初中了啊?平时有没有好好学习?”爸爸的话貌似多余,这种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对子女起效应的。

    “有。”闫琦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为了交第一学期的学费而带着病去外边打工的情景。

    “恩,这次来找爸爸,有什么事情吗?最近爸爸也挺忙的,时常回不了家。”闫琦父亲言下之意,你还是尽少老这里找我。

    “恩,爸爸辛苦了。”闫琦道。

    “还可以吧,也挺累的,挣钱不容易啊。”男人点燃了一只烟,深沉的道。

    “爸爸,你以后能不能每个月给我和妈妈寄一点生活费,我们现在日子过的不大好......”

    闫琦红着脸道,虽然是在自己父亲面前,她却感觉异常的陌生和不自在,或许正因为这厨房里的气息和那客厅里的女人吧。

    “这样啊,你妈妈现在能有多少收入?家里每天都吃什么?”男人关切的问道,实际上是想调查一下闫琦现在的生活状况。

    “我,妈妈已经很久没有经济来源了,家里只能吃点逢季的青菜,买的米也是陈的,吃了会肚子疼,而且,恩,没什么了。”

    闫琦本来想说家里的电视快要坏了,那个单制冷的空调也坏了,水龙头坏了,洗衣机坏了,电冰箱坏了,这些东西都是爸爸妈妈结婚时候买的,如今都过了十几年了,坏了并不是它们的错,而是用他们的人们不爱惜不去修理,坏了也不买新的,是人的错。

    可是闫琦母女哪里有钱去修理,再加上自己学校偶尔要交些学杂费用,家里已经不能用拮据这个词语来形容其落魄的程度了。

    “怎么这样呢?任佳她本来不是有工作的吗?”男人面露困难和不耐烦,心中苦闷压抑,仿佛自己被附加上了沉重的锁链般。

    “妈妈原来的厂子破产了,妈妈下岗了,所以就,现在这样也不是我们母子希望的,可是社会如今就是这样。”闫琦说。

    “那好吧,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们寄......”

    “咳!咳!今天嗓子怎么这么不舒服!”客厅里的女人突然怨声载道。

    男人想说的话被客厅内那一阵咳嗽打破了,他思考了一下,转了话锋,“闫琦啊,你不知道爸爸现在的苦啊,你们母子虽然苦,可是你们是女人啊,对于女人,社会上总是有些救济和扶持的,可爸爸是男人,我现在的工厂的效益也不好,你要我每个月给你们寄多少呢,说实话,爸爸真的不能够给你们寄多少,相反,爸爸还希望自己老了以后可以得你闫琦的福呢,你是我的好闺女,应该理解爸爸的辛苦啊,爸爸现在真的没有钱寄给你们,爸爸的工资少的可怜,还要养活这里一家三口,你也可以想像一下。”

    说话的同时,男人心中充满了愧疚,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一个数字:8000,8000,8000,8000......

    是的,他的月薪是八千,在X市这个并非大省会的城市里,如此的月薪,可以算的上是小康级别了。

    闫琦偷偷抬脸看看爸爸,那个男人脸庞依旧,微微带了点风霜,却没有了当初亲切的气息。

    如此的陌生冰冷,一点也感觉不到亲人的爱,她来的这一趟,算是输的彻底,输那位给了客厅里的女主人。

    闫琦看向客厅。

    女人正用遥控器疯狂的调台,电视声音调的很响亮,亮到闫琦想说什么都有气无力了。

    她站了起来,向自己爸爸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她要走了。

    “爸爸,那我走了,天色已经晚了。”闫琦不知道到句话在那女人特意制造的高声的电视节目下,是否能够让爸爸听的清楚。

    男人或许早就期待着闫琦离开了,所以此刻也能够很快的感应出闫琦的离意。

    “怎么?要走啊?”男人的心算是有了着落。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恩。”闫琦也不再解释,就往门口走去。

    男人跟在后边,帮她开门。

    出门的时候,男人突然良心发现,转头冲着客厅里的女人道,“婉约啊,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路不好走,我送她到楼下啊。”

    说完了,他也不等房间里的女主人答应,就急忙关上了门,拉着闫琦下楼了。

    客厅的电视声音小了,只听见一声雌性的声音留下,道:“什么玩艺啊,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一点礼貌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嘁~”女人唏嘘着,一脸不是一脸的气恼着。

    到了楼下,男人拉着闫琦的肩膀说,“孩子,你刚才也看见了,在这个家里,我不是一把手啊,原谅你爸爸吧,爸爸知道你现在需要钱,可是爸爸也有些无能为力了,这里有两百块钱,别嫌弃少,回去哪怕买件衣服也是爸爸的心意了。”

    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今天刚刚发下来的昨天一天的加班奖金,交到闫琦的手中。

    闫琦伸手去接。

    她觉得接了这钱是耻辱,可是如今的自己,都不能判定自己是否还算是一个人了,还再顾及什么呢?想活命的话,她就需要这些钱。

    闫琦收下了钱装进自己校服的口袋里。

    男人看看天色,道,“现在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以后,不要再往这里跑了,爸爸给不了你什么帮助的,你自己和妈妈,好自为之吧。”

    男人很绝情,或许此刻他的心中也很痛苦的在割舍着过去,却没有去体会眼前十五岁女孩儿的柔软心灵。

    披星戴月,闫琦拿着那被施舍而来的一百元,骑着自行车回家,在熟悉的道路上,那一一看过的夜景,逐渐的退色而去。

    闫琦的眼泪洗刷着心中的苦,她低声的抽泣着,卖力的踏着车子,一摇一晃。

    世界的悲伤,此刻倒逆成了烧心的岩浆,在同一时刻灼烧着她残缺不全的心灵。

    忘不掉的不是痛苦,而是带给你痛苦的人,记不住的不是幸福,而是习惯了不去珍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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